翛掞释年

阴暗的广场上,迷雾漫天。
空旷的坟墓前,旅人拍照留念。
命运笑得真耀眼。

千秋万岁·肆拾贰


“青丘……白龙……”
“白龙……青丘……”
到底,孰轻孰重呢?
狐狸闭上本该满含笑意的双眸,垂手,任由身子坠入尘埃之中。

——————
李白这会儿也算是醒了大半,听着扁鹊折腾了这么久,多多少少也是明白了。
他并非没有感觉——只是他的心阻止他获得这种感情。
名曰七窍玲珑心,却也不知道到底是个甚么玩意儿。
只是自从那心入了他的身子,李白的脑海中便时不时地会闪过一些画面。
不过无一例外——都是血腥无比。
印象最深的,是那颗心的主人将一颗血淋淋的心脏从胸中剜出,捧着那颗柔软的心,却到底还是任由它坠入沉泥——不再过问。

李白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反正又不是自己的心——那青丘少主的爱恨情仇与他何干?也不知这心为何要如梦魇一般缠着自己,挥之不去。
真当是难受至极了。
李白伸了个懒腰,难得有心情跟着韩信到处跑。
实则第二日韩信便开始启程回朝,说是君主会担心。但其实只要有张良在——一切就不是问题。
路中随处找了个破旧客栈落脚,这前脚刚进,后脚就下起了滂沱大雨。
李白暗道一声倒霉,看天色渐晚,这雨还没有要停的趋势。
韩信倒是无妨,他多付了些银两,要了两间客房,让老板准备了些饭菜。与李白一同用过之后,就各自洗漱完回房了。
李白关上门的那一刹那,那颗心——便又开始剧烈地跳动着。
李白喘息着,听着它的声音在空荡的四周回荡。最终他累了,靠着墙边滑坐在地上,抬头看着昏暗的天花板——闭上那双满载星辰的眸子。
“白龙……青丘……青丘……白龙……”好了,那个声音又在他的脑子里回荡了。
他想问,白龙是谁?青丘对你来说又是什么样的地位?
只可惜他还没问出口,那声音便戛然而止,最终剩下的只有他的呼吸声。
李白摇了摇头,靠着墙又站了起来,往窗边走去。
雨依旧在下。
淅淅沥沥,淅淅沥沥……
阴雨连绵的天气……
正当是令人心烦。
不过也总有一些好事情。
李白轻笑,将手覆上自己的心脏,感受着它的跳动。
七窍玲珑心,你可有过情爱?又可曾有过憎恶?
我想,是有的吧。
于是,青丘的那只狐狸点点头,笑吟吟地说:“曾经有过。”

曾经,它不是七窍玲珑心。
曾经,它也有过喜怒哀乐,爱恨情仇。
曾经……

李白呼吸一滞——犹如被人扼住咽喉,不能动弹。
它只属于那只白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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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秋万岁·肆拾壹


李白不知怎么,想再睡会儿,便让韩信自个儿先去吃了早饭。韩信拗他不过,也只好点头应了,之后便闪身离开了房间。
李白叹了口气,觉得胸口有些闷,却也无可奈何。只得将外衣给剥了又重新回到了被窝里,只是这安生不过片刻,那木门便又被推开了。
刚开始李白还以为是韩信,便想让他再等等。可这人脚步声明显没有韩信那般沉稳有力,不过片刻,李白便明白了过来——这人是扁鹊。
李白闷闷地哼了一声,极不情愿地掀开了被子,对扁鹊道:“你这怎么不去陪陪子休?倒是来陪我这刚从鬼门关逃出来的人。”
“来看看你恢复的怎么样罢了。”扁鹊也不客气地在李白的身旁坐下了,手里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个散发着绿色淡光的药瓶。
“……”李白木讷了会儿,好久才反应过来,指指扁鹊手里的药,“这是什么?”可千万别说是给他的。
“给你的。快吃。”扁鹊冷着脸看着李白,无情地下着指令。
李白使劲摇头,“这玩意儿看上去便吓人的很——谁知道我会不会被你给折腾死。”只要不让他吃这玩意儿什么都好说。
他保证再也不抓庄周的小蝴蝶了!
扁鹊眉头一皱,心里多了几分无名怒火,当下便趁着李白还没从自个儿的思绪里走出来,刹那间上前摁住李白,把药往他嘴里灌。
“咳咳咳!”李白被这药呛得难受,眼泪直流。过了好一会儿才停住。
扁鹊把药瓶给塞回自个儿的袖口,拍了拍手,看着眼睛鼻子通红的李白,道:“良药苦口。”
呸。李白心里狠狠地啐了一口,只是表面上却什么都不敢说——他可怕扁鹊又从哪儿掏出一瓶给他灌下。
当真是生命不能承受之重。
“我给你换了个心,你也应当是知道的,”扁鹊眯了眯眸子,道:“这心可不是普通的心啊李白我跟你说——”
李白表示他不想听。
按照这个发展之后他又得被虐的死去活来了。
而扁鹊只是淡淡地瞥了李白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于是扁鹊露出一个看上去异常——“和善”的微笑,“这心是我自以往青丘之地寻得的。说来也算是机缘巧合吧,那日与子休一同去青丘故地寻一味药材,却无意中拾得了这颗七窍玲珑心——”
李白一震,不知为何,他的心里竟开始觉得有些凄凉。
不是……这……
李白错愕地看着扁鹊,扁鹊也不等李白跟他叨叨些什么有的没的,便自顾自地自己说下去了。“这七窍玲珑心传闻是以往青丘少主才拥有的心,正所谓七窍玲珑,自是非同凡物,也是个认主的宝物——可治百病,保永生。只是奇怪,这颗心虽说七窍玲珑,却已是如同一颗石头一般;虽会跳动,却冰冷一片。我听闻是以前青丘少主亲手剜下埋入土中,待青丘灭亡之后,这颗心却依旧永存。”
“那为什么……给我?”李白垂眸,问道。
扁鹊轻笑,“我说了,这七窍玲珑心——认主。”
——————
秦地的扁鹊第一次去到青丘故地,便被当时的凄凉景色给吓了一跳——传闻中青丘狐族的生存之地,早已经变为一片废墟,荒草萋萋,尸骨满地。
只是那颗玉石却忽然破土而出,散发着奇异的光芒,硬是领着扁鹊走到了一处凄凉之地。
“青丘少主……之墓。”这些字被岁月摩挲,已经失掉了原来的硬朗。只不过中间两个字,却仿佛刻意被人划去一般——不留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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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秋万岁·肆拾


第二日清晨,扁鹊和庄周才刚醒的时候,就看见韩信在院子里蹿来蹿去——就像是在忙活什么一样。
暴脾气的扁鹊这次看见韩信难得没生气,就连一直昏昏欲睡的庄周也没很不礼貌地睡死过去。
李白还在床上赖着,他感觉自己的觉都白睡了。不过这也是有原因的——昨天韩信抱着他睡了一个晚上。虽然也没做什么,而且李白也没那种欢喜的感觉——不过就是干睁着眼睡不着。
等到了次日凌晨好不容易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睡了不过一个时辰,屋外的鸟儿便开始叽叽喳喳地吵——谁让扁鹊家住在荒郊野外的。
李白叹了口气,看着韩信还没醒,目光略微有些暗淡,却最终化作一个轻笑——一切都烟消云散。
不是还在身边吗……不是说当自己的心吗?这样……就很好了。
李白反手抱住韩信,在他的怀抱里,渐渐入眠。
——————
韩信煮了一顿异常丰盛的早餐。
“唔……越人……好吃!”庄周一边往嘴里胡吃海塞,一边口齿不清地对扁鹊夸夸赞着韩信的手艺,显得异常来开心的样子。
扁鹊轻轻摇了摇头,习惯性地伸手将庄周嘴边黏上的食物给抹点,并且柔声提醒道:“子休,慢点吃。别噎着了。”
庄周点点头,便继续吃着了。
韩信的手艺不错——毕竟从军,很多事情自己都要会,才能生存下去。
这时, 韩信想起还在床上的李白,便率先离开了餐桌,打算去叫李白了。
庄周看了一眼韩信的背影,又看看扁鹊,继而轻笑。
扁鹊也笑,道:“吃你的,别看人家了。”
“嗯。”说罢,庄周便往嘴里塞了两个肉丸子。
——————
果不其然。
韩信到了房间的时候,李白还在睡。
韩信微微皱了皱眉,便走上前去一把掀开李白的被子——顺便把人给提溜了起来。
李白“噫”了一声,吃力地睁开迷蒙的双眼,接着伸了个懒腰,用慵懒的声音对韩信道:“嗯——什么时辰了?”
“已经卯时快过了。”韩信道。
李白一听,这不还早呢。当下便又要两眼一翻睡回去,只是韩信下手早——揪着人的领子就给提了起来,顺便把一旁的外衣给李白套上了。
“我还想睡——哈——”李白打了个哈欠,眼睛两边硬是挤出两点泪珠来。
韩信一怔,没回答,只是把李白给摁到了凳子上,不知道从桌上哪找来了一把梳子帮李白梳头,下手有些没轻没重的——这头发一扯可不是虚的。李白登时就给疼得清醒了过来。
“你轻点儿……”李白皱着眉,道。
韩信点点头,应了一声。再一次下手,果真不会扯到头发了——那些打结的地方,韩信也都帮李白一点点慢慢梳理好了。
这样子的相处方式,还真像……
李白轻笑,可心里的那个自己,却什么感情都没有。
“韩信。”李白唤道。
“嗯?”
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李白笑问。其实他以前知道——只是现在不知道了。
韩信停了手,其实在认真思考。
不一会儿,韩信便道:“寤寐思服吧。”
李白又笑,“你这可是算是了解些许了。”
那你,可又曾为谁辗转反侧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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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秋万岁·叁拾玖

是啊……是韩信。

可是,总感觉,有哪里——不一样了。

李白微微抿唇,目光低沉。李白伸出手,覆上韩信的脸,指尖轻轻触碰着。

多日的劳顿让韩信的眼睛下多了一层青黑色,甚至连人也看上去不如以往一般英姿飒爽——倒是多了几分初见时的味道。

李白轻笑,然而却又在片刻后将笑容凝固在脸上。

心——心?心没有感觉了?

李白皱着眉头起身,借着微弱的灯光将自己仅剩的一条里衣给褪下,便看见了赫然印刻在左胸处的伤口。

李白微微喘息着,他将手覆上胸膛——是还在跳动没有错。

可他的喜欢呢?

李白有点儿想哭,可他却感受不到悲伤的情绪——甚至眼睛干涩,一滴眼泪也流出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

李白抓了抓自己的长发,有些茫然地盯着跳动的灯花看。

“心……”他喃喃自语道。

此时韩信本应是异常疲惫,可身为军人的他具有异常高的警惕性。李白这一折腾,他自然也就醒了过来——也就看到了李白落寞的背影。

韩信此时内心其实是高兴的——因为李白没有死。

他有些兴奋地将李白从背后抱住,头埋在李白的脖颈处,颤抖着声音道:“太好了——你没事。”现在简直没有词语可以用来形容韩信的心情。

这就像是,丢失的宝物失而复得的感觉

总比拥有时更加觉得珍惜。

只是不久后,韩信便察觉到了李白的异样——这个平时总是很开朗很多话的人如今却一动不动地坐在床上,任由他抱着。目光也呆滞无神,一直在看眼前的灯花。

韩信心中一惊,松开李白,将他转到自己哦面前,柔声问道:“怎么了?”

李白抬起眸子,看着韩信,好一会儿才开口唤他:“韩信。”

“嗯,我在。”他答道。

李白微微垂眸,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感受自己的心跳声。韩信这时候还不明白李白的意思,李白苦笑,道:“我的心——没有任何感觉了。”

他表面看上去和平时一样,可以是放荡不羁,洒脱公子;也可以乘一柄青莲剑,遨游四方;还可以与高楼上的少女吟诗作对,谈笑风生……

只是,他的心——却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没有喜怒哀乐,更没有爱恨情仇。

如同世间傀儡,行尸走肉。

陷入一片黑暗——却不顾一切地往前走。

而韩信听了李白的话,却只是微微一怔,继而爽朗一笑,道:“没关系,我来做你的心。”

李白抬眸,看着韩信,轻轻一笑。

没关系,就算没有心,我也还是李白。

就是,不能像以前那样喜欢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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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秋万岁·叁拾捌

当扁鹊拿着手术刀,将表皮的血肉剖离,看到里面的场景之时,也不禁吓了一跳。

庄周好奇地凑上前去,是想看看人的心脏到底是如何的。可他没如愿,反倒是吓了自己好大一跳——那里头黑洞洞一片,别说是心脏了,除了白骨,那一片便什么也望不到了

庄周冷汗涔涔,好不容易才镇定了下来,拽了拽扁鹊的衣角,却依旧颤颤巍巍地问道:“越、越人……这是怎么了?”庄周心里害怕,吓得他连睡意都烟消云散了——甚至连梦蝶也都尽然消失了。

扁鹊紧紧握着手术刀,咬了咬牙。

“这是噬心蛊。”扁鹊道:“服用此蛊的人会承受极大的痛苦——因为要被蛊虫一点一点蚕食掉心脏,蚕食心脏完毕,子蛊死亡。施蛊者只需将母蛊给人服下,母蛊便会吃掉子蛊的尸体,就会生长出全新的心脏……

庄周有些不明所以然,便问道:“那这样又有什么作用呢……”

“施蛊者只需要使用蛊笛就可控制被施蛊者,一般只有王室之争亦或者是有天大仇恨才会用如此恶毒的方法。”扁鹊皱着眉头将一颗硕大的蛊虫尸体从李白的胸中拾出,再技术娴熟地将另一颗心脏安入李白的身子中。

庄周看着就觉得很疼,他低着头,摸着自己心脏的地方,微微抿了抿唇。

他想问扁鹊,有一天,若是他也成了无心之人,他的越人,也会给他安一颗假心吗

庄周咬了咬牙,眼神中不禁含了几分哀伤,却终究没有问出口。

庄周侧头,看着扁鹊的侧脸——这样,就很好

扁鹊没有注意到庄周的心情变化,在缝合伤口的过程中,扁鹊对庄周接着道:“李白大许也是因祸得福,本来他中毒应是活不久了。恰巧这时蛊虫进入了他的身体,万毒由心——蛊虫将他的毒素抑制住也算是保住了他的性命吧。至于这前前后后的事情……”扁鹊侧头看了一眼韩信,“这就得问他了。”

——————

李白觉得自己好像睡了很久的样子。

“明明说好的只睡一会儿……”他揉揉自己的额头,颇有些无奈地喃喃自语道。

四周依旧是那片花海——同样的风,同样的花。

只是那熟悉的人呢?

李白抿了抿唇,站起身来,拾起身旁酒葫芦,开始四处闲逛。

李白无聊,随手摘了一根狗尾巴草就叼在嘴里。李白嚼了嚼——其实草茎还是有一点甜甜的味道的。

当李白找了好一会儿,却没找到那熟悉的人,想要坐下来喝口酒的时候,却又有一个声音唤着他了——“好了,李太白。睡了这么久,该起床了。”

哦……看来的确是很久了。

李白两眼一闭,再一睁眼——便看到了身旁熟睡的人。

这个人是……

韩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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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秋万岁·叁拾柒

当扁鹊看到韩信的时候,其实内心是拒绝的。

因为一见着他和李白这类人准没好事。

扁鹊冷了脸,就像把门给关上。可这人的性子却像极了李白,硬是不让他关上门。

扁鹊瞪了一眼韩信,韩信却没这么多心思和扁鹊说他与李白之间的恩恩怨怨什么的——他喘了喘气,将背上的李白放下,揽入怀中。

他用一种异常沙哑的声音道:“救救他——”说罢,韩信便两眼一翻,摔了下去。

扁鹊没扶住他——也扶不住。

韩信最后摔倒的时候,双臂还是紧紧环住李白的,任由他压在自己的身上——那人在他的怀里仿若熟睡一般,只是却没有了丝毫生气。

“越人,怎么了?”庄周又醒了,走了出来,看着地上的二人,略微缄默了会儿,便唤来了鲲,帮着扁鹊把二人运进了房子里。

烛火微暖,伴随着夏夜的气氛,显得有些氤氲。

庄周坐在扁鹊的旁边,头一点一点地,仿佛马上又要睡过去一般。

扁鹊侧着头看了看庄周,摸了摸他的头,轻笑道:“困了就去睡吧。”

庄周此刻却又忽然清醒了过来,连忙摇摇头,“不、我等越人你办好了事再去睡。”说着,庄周身旁的梦蝶便又跑到了扁鹊的头上,扑闪着翅膀,轻轻落下。

“好吧。”扁鹊有些无奈地摇摇头,只是嘴上却挂着微笑——这时他也未再去驱赶头上落下的梦蝶。

他忙着诊断二人的情况——韩信还好,只是疲劳过度罢了;李白的情况却不容乐观,明明已经有过中毒的迹象,甚至已经蔓延到了五脏六腑……

而似是服用了什么解毒的药物一般,毒是已经消失了,只是……

扁鹊皱着眉头将手覆上李白的胸口——心跳已经停止了。

这种道不清,说不明的事情,扁鹊一般不是很喜欢去想。

能不能救,就看心能不能再跳起来了。

庄周看着扁鹊复杂的神情,硬是忍住打哈欠的欲望,轻声问道:“越人……怎么了?很难救吗?”说实话,庄周和李白其实没有太大交集——只是知道,李白和扁鹊的交情很好罢了。

“没什么,也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扁鹊摇了摇头,淡淡道。

“嗯……那就好。”庄周轻轻笑了笑,接着便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他是想睡的,可是他的越人还在忙一件看样子很重要的事情。

“像这种情况……只要,换一颗心,就好了吧……”扁鹊拿着刀,在空中比划了一下,然后轻轻搭在李白的胸口上。

心已经停止了,那就换掉好了——反正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

只是另一颗心,又从哪里来呢……

扁鹊侧头看了看一旁昏迷着的韩信,微微笑了笑。

摇头。

“看来只能委屈一下你李太白了。”扁鹊轻轻勾起一个笑容,接着便放下了手中的刀,在一旁的柜子里头取出一个玻璃瓶。

庄周看着那东西,着实是被吓了一跳。

“越人……那个?”庄周问道。

扁鹊轻笑,道:“只是一颗假的心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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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秋万岁·叁拾陆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韩信冒着小雨,运起轻功,背着李白已经疾行了一天了。
已经一天不吃不喝了,他却也没感觉到有多累。
“哒——哒——”韩信甚至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回荡在空荡的林中。
似是忽然想到什么一般,韩信回过头去,看着自己走过的路——留下自己的脚印。想来尔后不久,也会被落叶亦或者是雨水冲刷干净。
也正是如此,便让韩信想起了一年前的那个雨夜——他被人刺杀,冒着风寒,拖着沉重的身子与脚步,踏在满是泥泞的路上,任由身上的鲜血一点点流失。
而就在他觉得自己的生命就将要结束之时——那个人,撑着一把素色的油纸伞,推开沉重的木门,走近他,笑着对他道:“呀——还活着呢。”
他用瘦小的身子背起他,疾行了许久,将他从鬼门关拉回。
可他撑着的那把素色的油纸伞,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丢弃了,陷入了尘埃之中。
韩信不希望,这个人的生命,也如那把油纸伞——本来好好的在主人的手中,却又莫名其妙地因为一个本着萍水相逢的人被丢弃。
想到这儿,韩信不禁加快了脚步,托着李白大腿的手也不禁收紧。
“李白,别睡了。我们就快到了……”在幽深的林中,韩信轻声呢喃道。
——————
“子休……子休——该起床了!”
“嗯……”庄周睁开迷蒙的睡眼,望向眼前的人。
淡蓝色的小蝴蝶在他的身旁一闪一闪的,甚是可爱——有几只攀上的扁鹊的肩膀,散发着淡蓝色的光芒。扁鹊笑着将他的小蝴蝶拨弄开,对庄周笑吟吟道:“该吃午饭了。”
庄周点了点头,看着扁鹊转身进了厨房,自己则伸了个懒腰。
还是有点儿困。庄周暗暗想道。
当扁鹊端着一碟碟上好的菜肴出来之时,庄周就差点儿又睡死了过去。
扁鹊有些无奈地拍了拍庄周的脸,让他清醒过来。
“吃了饭再去睡。”扁鹊轻声道。
庄周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把蝴蝶给收了起来。他端过碗筷,夹了几根青菜放进嘴里,似是忽然想起什么,便道:“刚才做了个梦……梦到西汉的张良说要来找我玩……”
“张良忙着呢,想来十有八九也不大可能。”扁鹊伸手用帕子将庄周粘在嘴角边的油渍抹去,淡淡回应道。
庄周略微思虑了会儿,摇了摇头,道:“我的梦一向不会出差错……虽说我在梦中,但梦中的事也发生在现实中。”
扁鹊也是听多了庄周的这句话,觉得也是在理——毕竟庄周也不是一般人。只是张良处在遥远的西汉,怎么可能得闲来找庄周?
还未等扁鹊想出结果,大门便被叩响了。
扁鹊微微一愣——不会真的是张良吧?
庄周看着扁鹊起身去开门,便放下了碗筷,迷迷糊糊地又把梦蝶给放了出来,也就又迷迷糊糊地在椅子上睡了过去。
“喔……不是张良来,是韩信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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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劳资又活着回来搬运了】

千秋万岁·叁拾伍


这药是魏地的蔡文姬来朝进贡时给的。
张良依旧记得那个坐着胡笳琴的少女身旁跟着一个带面具的粗壮大汉,少女总是喜欢“阿典阿典”地叫着,甚至连觐见君主的时候也依然如此。
刘邦只当少女懵懂无知,并未在意。
典韦将一大堆孟德大人准备好的东西献上——其中就包括了这药。
张良说不上名,只知道看上去是挺珍贵的。庆典结束之后刘邦问张良想要什么赏赐,其实当时张良只是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想要。
只是那一向善待他的君主却不乐意了,硬生生地把这药塞给了他的军师,说是能治百病,有必要之时还能吊着一口气。
张良回到现实,看着手中的药瓶冷了好一会儿。又猛地想起现在韩信怀中那人还处在危险之中的样子,便急忙打开了瓶塞,将药丸塞入那人口中,一拍后脑勺,便咽了下去。
韩信微微一愣,却感受到怀中这人的生命迹象在不断地流失。韩信有点慌乱,他急忙起身,将李白抱到床上放平,将手搭上他的脉搏。
“……”他沉默不语。
张良微微一怔,再怎么不知道情况这时看韩信的表现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凑上前去,皱着眉覆上李白的胸前。
心跳停止了。
等等!不对!明明已经用了药了!
张良仔细地看了看药瓶,确定是刘邦给他的药没错——只是为什么……
忽的,张良的脑中闪过一个人影——秦地大名鼎鼎的扁鹊。
张良急忙拍了拍韩信,想要将他的神智唤醒——只是这时的韩信似是还沉浸在失去挚友的悲痛之中,无论张良怎么拍他都无动于衷。
张良是真的急了,也不管这人到底是怎么想的,抬脚便往韩信的腰上踹去。
“碰!”韩信被张良踹翻在地上,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然后用迷离的眼神看着张良。
张良咬了咬牙,跨坐上韩信的腰,把他的领子给提溜到自己的面前,硬是装作一副恶狠狠的样子对韩信道:“你若是不想这人死——就去给我找秦地的扁鹊去!”
扁鹊——那个换人换心换血换骨的善恶怪医。
扁鹊……韩信一下子愣住了,他似是见过这个人。
“扁鹊吗……”他喃喃自语道。
张良这以为韩信还没清醒过来,便又想抬手一巴掌下去。只是这个时候,韩信忽然站了起来——当然顺带着把张良给摔了下去。
张良的屁股有点痛——他的老腰还有点儿挺不住的意思。
“我!我懂了——”韩信说着,便不管不顾地将李白从床上抱起,飞身便出了张良的房门——他知道了,知道怎么救李白了。
那个救了他一命的人,定能救李白!定能!
——————
张良看着屋外已经只是有淅淅沥沥小雨的天气,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喃喃道:“这天气啊……还真当是和人心一般——变幻无常。
那颗药,是刘邦给他的。
其中的意味,怕是谁都道不清,也说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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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了搬不动了明天有时间再搬吧,对着电脑快要精尽人亡了,头晕眼花】

千秋万岁·叁拾肆


长枪一扫,所到之处,便是狼藉。
一个个倒下的身影,一滩滩溢出的鲜血,无一不昭示着这人的戾气之至。
只是那位素来身上片叶不沾的韩将军,此时身上却鲜血淋漓——就仿佛从修罗战场出来一般。
他喘息着将长枪收回,将所有人身上都翻了个遍——却还是未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韩信的眸色微微暗淡,接着便飞身上了楼,将已经沉睡过去的李白揽入怀中。
在那之前,他还褪去了自己的外衣——鲜血味太过浓重。
“我知道你不喜欢血,我都知道的……”他抱着李白,一步一步走下楼,一步一步跨过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再一步一步步入滂沱大雨中。
“轰隆!”一道响雷劈下,屋外的人四处逃散——无人在乎,这间普普通通的酒肆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
正值雨季,中午小憩一会儿,真当是最好不过的事情了。
此时张良正褪去了繁琐的长袍,点好了安神香,拍了拍被窝,就打算钻进去与庄周一同好好玩耍之时—— 
“军师!军师!”门外却响起了异常熟悉不过却令人厌烦的声音。
张良额上的青筋跳了跳,硬是把刚刚伸进被窝的脚给挪了出来,极不情愿地穿好鞋子,按捺住自己想打人的冲动,嘴里喊着来了来了。
只是门外的那位似是没听见一般——依旧在使劲地拍着张良的房门。
“砰砰砰!”张良冷着一张脸——他感觉自己的屋子要塌了。
虽说韩信是个武将,但再怎么也当是有点儿素养的吧。
张良不疾不徐地穿好外套,走到门前,正打算开门时——
“彭!”门散了。
张良还吃了一脸的灰。
张良正打算好好地教训一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时,韩信却“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吓得张良以为是不是自家君主又对韩信胡说八道了些什么歪理了——怎么整得跟那只仓鼠球似的。
像韩信这么心高气傲的人……不当是这般……
直到看到韩信怀中已是脸色惨白的人儿之时,张良才反应过来。
他皱了皱眉,硬是忍住满腹的疑惑,淡淡道:“进来再说吧……”
韩信看着张良,点了点头,便起身拖着一地的水进了张良的房间。
张良待韩信进里间之后,有些哀伤地看着自己的房门——又是一笔支出。
张良叹了口气,转身也进了里间。
也真当是没看到对门那人一直在看着他,眸光微暗。
——————
“说吧,你又把人给怎么了?”张良在自己的药柜上东找找西找找,真当是有些肉疼。
韩信抿着唇,同样惨白着脸色,只紧紧地抱着李白——一言未发。
张良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韩信,摇了摇头。
真当是世道好轮回,苍天饶归谁。
张良没去看韩信,再次将目光锁定在自己的药柜上,无意一瞥——倒是发现了个好东西。
张良取了那小盒子,打开闻了闻——一股淡香扑鼻而来。
看样子应当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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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秋万岁·叁拾叁


当韩信从楼上奔下,冷着脸出现在女人面前时,女人的脸色难看得很。
“你……”她指着韩信,结结巴巴的似是想要说些什么。可眼前之人的威压太过强大,她竟是如同鱼骨哽在喉中一般,什么都说不出来。
女人额上冷汗岑岑,连打理尚好的美鬓也多了几分凌乱感。
韩信俯视她,半垂着眸子,淡淡道:“怎么?很好奇我没死吗?”
“不……不……呃啊!”女人还没来得及辩解,便被韩信一把抓住咽喉举了起来,强烈的窒息感让她的眼中忍不住盈满了泪水——看上去实是楚楚可怜。
若是换在平时,韩信断然是不会这样对女人的。
只是现如今,他却不得不这样。
“解药给我!”他冷了声音,收紧了几分力气,将女人脆弱的脖颈握在手中,仿佛只要他再稍稍用力,眼前这人便会死去一般。
女人其实是害怕的,她用力地想要挣开韩信的手,可是却无济于事;她剧烈地咳嗽着,仿佛五脏六腑都要咳出来一般;她的眸子变得有些失神,趁着还有力气,女人急忙告饶道:“韩……将军……你……你放开我……我……我跟你说……”
韩信的目光略微暗淡,看着泪珠自女人的脸滚落在自己的手上,终究还是将女人好端端地放了下来。
“咳咳咳!”女人一边咳嗽着,一边大口大口地喘气,差一点,她就死了。
“你说。”不等女人回复过来,韩信便冷冷道。
女人揉了揉自己的脖颈,低着头,沉默了片刻。
“没有解药。”她语气有些凄凉,苦笑道。
韩信皱眉,刚想开口再问之时,四周却已然出现了许多打手。
“你跟我耍花招?”韩信冷笑,心中已然是极度不安,也顾不得是否乱了这西汉的法规,将长枪一唤而出,也没等女人再次开口说些什么,只枪刃一刺,那女人便被长枪刺过了心脏。
女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再次涌出来的,却只有鲜血。
——————
“相公……你看,我戴这花儿好不好看啊?”女人笑吟吟地将一朵牡丹别在自己的头上,接着在男子面前转了个圈,问道。
男子有些羞涩地挠了挠头,有些结结巴巴道:“好、好看……娘子、娘子戴什么都好看。”
“真的吗?”她眨了眨眼睛,天真地问。
“真的、真的!”男子也坚定地答道。
……
“相公!”女子头上的牡丹花掉落在泥泞之中,她浑身带着伤,跪在地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心爱的人被一群穿着黑衣的人带走。
那群黑衣人的首领驻足在她面前,在雨夜之中俯视着她,用阴沉的声音对她道——“一月之内,杀了韩信,我便让你们夫妻二人团圆。”
她微微一怔,抬头看着他的眼睛——那是一双带着些许奸诈狡猾的眼睛。
只是,她又能怎么办呢……
“好……”她答道。

——————
相公……你对我的情,我只能……来生再报了……”她微微一笑,最终如同破翼彩蝶,坠入尘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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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秋万岁·叁拾贰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没有睡过如此安稳的一个觉了呢?
李白睁开眼睛,一阵刺目的阳光便映入眼帘。李白微微眯了眯眼睛,觉着有些困乏,本着想继续睡回去的,却听见有熟悉的声音喊他——
“李白——李白——”
这声音异常耳熟。李白再度睁开了眼睛,坐了起来,望向四周,竟是一片花海。
小小的白色野花,单一朵不算漂亮。可若是成千上万,那便算得上是壮丽景观了。
李白被这景象给迷住了眼睛,正发呆之时,却又听见那声音一声一声地唤着——“李白——李白——”声声不止,仿若在耳畔回荡。
李白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沫,是想向着那声音走去。
他想知道,那个人,是谁。
一步一步,四处找寻。却无论如何,也寻不到那人的踪影。
眼见天色渐晚,李白打了个哈欠,身子异常疲惫,就这么打算席地而睡时,却似乎有一双无形的手抓住他的脖子,不让他躺下去。
李白无奈地摇摇头,伸手想要抓住那无形的手,只是他一伸手,却什么都抓不到。
空空荡荡的——明明什么都没有。
李白自嘲自己脑子真当是坏掉了,而身体越来越沉重的他打算不管不顾地躺下去的时候,那声音却又在耳边开始回荡了——“李白,求你了,别睡过去。”
李白身子一震,心中竟是莫名起了几分悲凉。
他不想睡,可他的身子太过沉重——就快要支撑不住了。
“嘘——我……我就睡一会儿……一会儿……就好……”李白喃喃自语,身子越发虚弱。
接着,便两眼一闭,陷入无尽的黑暗中——
——————
“哗啦哗啦——”滂沱大雨打在地面上,溅起一粒粒圆形的小水珠,溅落在奔波的过路人身上。
原本繁华的街道因为大雨的缘故而显得异常凄凉——弥漫着冰冷的灰色,也没有一个人。
也或许,还有一个。
亦或者说,是两个。
韩信疾步穿梭在街上,绕过一家又一家建筑。他没有带伞,任凭豆大的雨点打落在他的身上。
而他的怀里,却始终紧紧地护着一个人。
“求你……别睡。很快,很快我们就到了……”韩信紧紧地揽住李白,感受着他逐渐变冰冷的身子,心中有几分慌乱。
他从未想过,会变成这样。
或许一开始的遇见——就是一个错误。
于是,这位素以冷面战神著称的将军,在滂沱大雨中,恍然落泪。
只不过那滚烫又稀少的泪水,已经夹杂着雨水,一同滚落到了满是尘埃的地上。
而在那位将军的背后,是蔓延过的血迹。与那间酒肆中横七竖八的尸体。
“我……定会护你……一世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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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秋万岁·叁拾壹


李白听着韩信的话,心里思忖着,总觉得这话感觉没错,可又感觉哪里有点怪怪的。
终于,在李白对上韩信眼眸之时,李白明白了——我把你当心悦之人你却只把我当恩人。
李白心里略微有点难受,心想道人家说不定心思就是如此纯真善良,合着把他对他的感情都当做是朋友之情了。
这算什么啊……
韩信似是察觉到李白的不悦,却终究不知道这人又怎么了,韩信抬头,见着天气似是也快到了正午时分。夏日的太阳火辣异常,照射在人的身上是烧灼一般的感觉,韩信见着四周也没什么阴处,便不管李白到底在想什么拉起人就跑。
当李白反应过来的时候,韩信已经带了他回了城。
路过那闹事之地时,李白的心有些不好受,却又看见那还残留着血迹的地方尸体已经被收拾干净了,而除了那刺目的红,其他却无什么异常——就如一开始便这般。
人依旧是人,路依旧是路——没有人在意这血到底是从何处来。
李白看了看身旁的韩信,动了动嘴唇,却又将在唇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韩信见着李白这幅欲言又止的模样,便道:“你若是想问什么便问吧,在下自会回答的。”
李白微微一怔,眉目之间有些凄凉,他开口,问道:“若是有一日我也死在这西汉的街头了,也会如那人一般,被随随便便处理,然后也无人在意么?”
韩信一顿,似是没有料想到一向开朗的李白竟是会说出如此悲哀之语。韩信认真地想了想,在脑中形成的话语却又一次次被自己拆开——似是都不合适一般。
许久,韩信才缓缓道:“不会。”
所有的千言万语,也仅仅形成这两个字。
李白没问,韩信也没解释。
沉默地并肩走了一段时间,李白感到有些闷热,额上也开始缓缓地留下汗水,李白看了看身旁的韩信——他却还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也是,毕竟是习惯了这般环境的将军。
李白没吭声,只是抬起手用衣袖草草地擦了擦额上的汗珠。韩信侧目看着李白,便一声不吭地带着李白拐角进了一家酒肆。
那酒肆的老板是个女子,脸上抹着淡淡的胭脂,唇角有一颗美人痣,柳眉杏眸,美扫娥眉——真当是一副美人脸。
只是这美人的眉目之间却带着淡淡的忧愁,似是总有不高兴的事萦绕身旁一般。
直到韩信踏门而入,那美人只轻轻扫了一眼韩信,那万千愁绪便解了开来。
“将军,您来了——”美人舒展眉头,笑吟吟地将韩信迎了进来。她看了一眼韩信身旁的李白,只略微打量,便同样笑脸相迎,“公子请坐——”
韩信带着李白上了楼上包间,点了两壶上好的花酒,再点了两碟小菜,二人便开始聊了起来。
“那老板是对你有意思吗?”李白夹了粒花生米,放进嘴里,心里明显有些不是滋味。
那美人好看是好看,可天底下哪有几个人比得上他李白?
李白有些生闷气,到了一杯酒就一口闷了下去——直到烈酒入喉如同烈刃划过一般,李白才有些后悔。
“咳咳咳……”李白一口咳了出来,真当甚是难受。
韩信看着李白的模样,轻声道:“不急,喝慢点。”
“咳咳咳!”李白咳嗽得越来越剧烈,不仅仅是喉咙,而是全身,都有了滚烫的烧灼感。接踵而至的,便是剧烈的疼痛。
韩信也开始察觉到了不对,他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杯中的酒,再看看眼前的李白。韩信心里一惊,急忙下了位将李白搀扶起来。
“咳咳咳!”李白捂住嘴,可嘴角却止不住地漫出鲜红色的血液。李白的眼神渐渐模糊,手也开始逐渐无力。
“李白!李白!”李白听见——韩信在唤他。
“你等我……等我!”韩信颤抖着双手将李白安置好,接着便飞身下了楼,不一会儿,楼下便传来了打斗声。
李白咳嗽的声音越来越虚弱——他快不行了。
“韩……重言……”
——————
“我定会尽全力,保你一世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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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秋万岁·贰拾玖

李白离开人群之后,独自一人跑到了西汉某处的荒僻之地。四周寂静,只传来几声蟋蟀的鸣叫。李白踏上这荒草地,左顾右盼了一会儿,送了一口气,心里却也有些失落。

他来到这儿的目的,是否已经达到了呢?

李白忽然感觉有点儿难受,一半是身上的,一半是心里的。

李白寻了一处隐秘地方,褪下了上衣,自己用右手摸索着背后。

忽然,李白摸到一处凹陷,微微按了按,便传来了撕心裂肺的疼痛感。李白咬了咬牙,起身想将衣服穿好然后再去寻个郎中把骨头给接回去,却在起身之时又被人给按了回去。

“别动。”那人低声道。

李白心里一惊,自然是知道来人是谁。只是这时李白还光着个上身,那人又是在他身后的。凉他李白再怎么放荡不羁,也是会感觉有些羞赧。

于是乎,李白不仅没有听韩信的话,反而不顾韩信的威压挣扎着就要起身。韩信眉头一皱,手腕一用力,便将李白狠狠地压了下去,同时膝盖压住他的腰身,让李白根本动弹不得。

“我说了,别动。”不难听出,韩信的语气之中多了几分怒意。李白自然是察觉到了的,于是当下便听了韩信的话,乖乖躺着不动了。

韩信见李白总算是听话了,不禁送了一口气。然后松开压着李白的膝盖,不过却是跨坐在了李白的腰上,同时手指抚过李白的背脊,问道:“伤了哪儿了?”

当常年握兵器而显得有些粗糙的指触碰到细腻的肌肤时,李白不禁打了个哆嗦,察觉到自身异样的李白很明智地选择了没有回答韩信的话。

韩信见李白不回答,也不多说什么。自己立即便上了手,摸索着李白身上受伤的地方。

李白紧咬着牙,尽量让自己稳定下来。可是这人就在自己的身边,又……怎能……

“是这里吗?”韩信往那略微凹陷的地方轻轻一按,李白便忍不住叫了一声。

只不过,在韩信听来,这声有三分是因为痛的,而剩下七分……

韩信摇了摇头,将一些龌龊的想法从自己脑内驱散,继而一本正经地替李白接骨。

“咔哒”,这一声之后,李白的苦,算是受完了。

“感觉怎么样了?”韩信问李白。

李白不说话,只是摇头。不管韩信问什么,李白只是摇头。

韩信叹了口气,有点儿无可奈何的意思。

明明看上去就像是要哭出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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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喂搬文真累,我要评论和小红心小蓝手才能继续搬】

千秋万岁·贰拾捌

李白一直觉得,自己算是长得很谦虚的那个人,甚至还有点儿平平无奇。就是眼睛灿烂了点儿,轮廓好了点儿,皮肤白了点儿,还有……

——————


李白刚进城门,就被一众人给围了个水泄不通。甚至连自己带着的斗笠也被挤掉了。

李白手里紧紧握住玉佩,然后迅速地放进了怀中。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当然是因为,传说中的韩大将军要回来了。

忽然,似是有人注意到了李白,“小相公,你可长得真好看——”身旁的一位女子笑吟吟地将他的手腕给抓了起来,眼中饱含笑意,就像是想把李白生吞活剥了一般。

李白咽了咽口水,道:“哪里哪里——没有小娘子生得好看。”李白暗暗地将她缠上自己手腕的手指给掰开,然后一下子退出了老远。

却又不巧,撞到了另一位人。

而那人明显还是位不好惹的主儿。

“你这小子是何人!也不敢看看****是谁就敢踩!是谁给你的胆儿!”那位光着膀子的粗壮大汉气势汹汹地叉着腰,冷着脸,额头青筋暴起,明摆着一副要教训李白的模样。

李白叹了口气,暗自道了一声倒霉,也不大想与这人纠缠,当下便想唤出青莲剑逃跑。只是那人却不依不挠,在他唤出青莲剑之前便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在李白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狠狠地往地上一摔。

“咔哒。”李白似是听见了自己哪根骨头断裂的声音。

接下来,便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从背脊传来。

“啊——!”也不知道是谁先叫了起来,人群便立刻四分五散,纷纷远离他们俩人。李白咬了咬牙,这疼痛可不是盖得。若不是他练过,怕是早就被摔死了。

那人见着李白还能动弹,嗤笑一声,又将李白提溜了起来,眼见着又要再摔一下。

李白皱眉,“青莲剑,出!”眼见一阵寒光闪过,只片刻之间,那人便不在动弹。

四周寂静无声。

就当人们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的时候,猝不及防地,血液喷溅的声音细细地传入人们耳中。紧接着,“噗嗤!”血流如注。

鲜红色的血淌了一地,人们纷纷将目光投向那鲜血的来源——正是那位大汉。

李白收了青莲剑,往后退了好几步,正当想要走的时候,却忽然被后头一声叱喝给叫住了。

“李白!”啊……异常熟悉的声音呢。

李白缓缓回头,看见的,可不正是那人么。

“韩将军!”伤痛因为韩信的出现而彻底被遗忘,很快地,两人便被潮流般的人群隔了开来。李白看着韩信离自己越来越远,明明曾经这么近在咫尺的,不是吗?

李白伸出手,却什么都没有够到。

地上的鲜血依旧在流淌,李白微微垂了垂眸子,继而转身,在人潮之中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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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秋万岁·贰拾柒


——第二卷·满天风雨下西楼(始)——
一年后。
楚汉之地-西汉之界。
满脸含羞的少女语气崇拜地述说着韩信的英勇事迹,一说起来便说个没完,“听说韩将军今日又打了胜仗,今日就要大开城门迎接韩将军归来呢。”
一旁的少女也如同她一般,一听到韩信的大名,脸上的崇敬之意便表露无意,以至于犯花痴犯得太甚,甚至连快撞到了人都毫不知觉。
“哎呀。”那少女娇嗔了一声,捂着自己的脑袋,正回过神来,想气势汹汹地骂眼前的人一顿,只是在对上那人的眼眸之时,却又将嘴边不入耳的话给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那人取下了斗笠,露出一头栗色的长发,眼眸弯弯,似有万千星辰。那对湛蓝色的眸子满含笑意地凝望着少女,薄唇轻启,道:“是在下兀自停在此处了,不知姑娘可有伤到?”
那少女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张脸真当是如天上下凡的谪仙子一般,一袭白衣仿若一缕灰尘也不曾沾染,那对明眸更是要将人吞噬一般。若是说这世上还有谁能与这人的容颜一比,大许也只有那在传言中的韩将军了。
少女愣了愣,继而慌张地摇了摇头,便拉着一旁的少女急急忙忙地跑开了。
李白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继而看向眼前巍峨的城门,不禁兀自叹了口气。
——————
“诶,女帝,我要休假!”李白将手中的奏折往武则天的书案前一拍,毫不忌讳地便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说句实话,他已经为女帝勤勤恳恳工作了整整一年了,而那不知是不是在云梦处的韩信却迟迟不来找他,也不知是不是早就左拥右抱享受他那神仙眷侣一般的生活去了。
行吧,韩信不来找他,他去找总可以了吧!
武则天没有立即回答李白的问题,而是在许久之后,才将视线从手中的奏折移开,轻轻开口,道:“这就是你求朕的态度?”
李白这会儿又不开心了,当下便召唤出了青莲剑撒丫子就要跑,武则天拗不过这浪子,也只好叹了口气妥协。
“至多半旬。”武则天道。
李白一怔,笑嘻嘻地收起了青莲剑,还异常恭敬地说了一声:“多谢女帝。”片刻后,便不见了踪影。
武则天看着眼前空空荡荡的地方,不禁又叹了口气。
这李太白,心还真当是不在她这儿的。
——————
“站住!来者何人!”守城门的士兵气势汹汹地将李白拦在了门外,那士兵上下打量了一会儿李白,看李白一身异族服饰,便心知不是西汉之地的人。那士兵见着李白似是没反应,便又问了句:“是否有信物?”
这么一说,李白似是忽然想起什么来,继而往自己的怀里摸索了会儿。然后将那块玉佩递给守门的士兵,问道:“这个可以吗?”
现在李白倒是想起来了,韩信说过,若是以后有事,可以来西汉找他。
嘿,今儿还真当是有事了——他可是特地来要报酬的。
那士兵左右看了看玉佩,在看到玉佩上的某个标志时,不禁瞳孔一缩,急忙将玉佩递还给李白,让人过去了。
李白进城门后,左看看右看看,也没在玉佩上发现什么很特别的东西。
就两个字——“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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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秋万岁·贰拾陆

“李爱卿昨日睡得可好?”依旧是老气的一句客套话,依旧是不疾不徐的语气。

李白闷声坐在凳子上吃了两口糕点,硬是憋着眼泪摇了摇头。

他其实是生气的,但又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错。是韩信的不告而别?亦或者是他自己的某种心理在作祟?

这些都还是个迷。

武则天看着李白闷声生气又有点儿悲伤的模样,一下子没忍住便笑了一声。就这一声,恰好被李白给听了去。

于是乎李白自以为武则天叫他来其实就是看他笑话的,当即一生气,起身就要走。

武则天见状,立马收敛了笑容,只是依旧忍不住带着笑意对李白喊了一路慢。李白幽怨地回头瞪着武则天,依旧是一脸“有话快说有屁快放”的不耐烦的表情。

武则天咳嗽了两声,正了正神色,挥手招来了侍女。侍女将银盘中的信件呈至李白的面前,李白狐疑地拿起了信,侍女福身退下,李白则看着武则天。

武则天点点头,示意李白打开看看。

李白打开信件之后,略微怔了怔,粗略读完之后,李白叹了口气。

“唉好吧好吧,算是我李太白欠了他韩信的。”李白略微有些苦恼的抓了抓头发,将已经看完了的信随手一扔。

“那李爱卿可做好了决定?”武则天笑吟吟地问。

李白皱着眉头,颇有些无奈道:“既然韩大将军都这么说了,自然便是不跑了呗。”

武则天轻笑,道:“朕,很中意你。”

——————

临幸前一天,武则天召见韩信。

“韩将军,你可考虑好了?”武则天问道。

韩信皱眉,道:“李公子心归于山林清闲之间,若陛下执意要求李公子成为陛下的手下,岂不等同于将李公子成为笼中之鸟?”

武则天挑眉,颇有些不屑道:“朕看中的人,就算打断他的腿,折断他的翅膀,那有怎样?你不过是帮了朕一个小忙,让李白心甘情愿地归属于朕,也能减轻他所受的痛苦。就像我说的一样,何乐,而不为呢?”

韩信怔了怔,却只是看着武则天,不说话。

武则天就像是猜透了韩信的心思一般,道:“你可别以为自己能够逃出我这皇宫。还是说,你要比比,是你跳得高,还是我这四门的城墙高?”

“自然是比不得的。”韩信紧紧地握了握手中的信件——那是打算给君主的。

只是这个时候,似乎已经没有必要了。

武则天轻笑一声,道:“韩将军,识时务者为俊杰。朕相信,韩将军,也是明理之人。”

韩信微微垂了垂眸子,道:“笔墨纸砚给我,我有办法让李白听你的。”这时,韩信忽然抬起头,对上武则天的眸子,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今天,必须得回去。”他的声音回荡在空荡的大殿中,显得异常铿锵。

武则天一顿,却又在片刻之后再度勾起熟悉的笑容,道:“允了。”

韩信提笔,在纸上认认真真、工工整整地写上两个字。

“等我。”

——————

“哟,老板,给我来二两桃花酿!”李白将酒葫芦在手中把玩了会儿,看着老板将桃花酿摆上桌来,才将酒葫芦递给他。

老板提溜着酒勺,把上好的桃花酿往李白酒葫芦里灌,忽然地,便问了句:“李公子,上次与你同行的那位郎君呢?”

李白一愣,继而咧嘴一笑,道:“去了远处。”

“何时归来啊?”老板将酒葫芦递还给李白,李白接过,饮了一口——依旧是一味好酒!

“不知道,”李白轻笑:“我在等他。”

等他归来。

夏风、美酒、未归人。


——第一卷·满船清梦压星河——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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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秋万岁·贰拾伍

李白其实知道,他的小将军,迟早是要走的。

不过他曾经在那张纸上写上了多少个“李白”,但更多的,是“西汉”“刘邦“张良””和韩信。

只是李白未曾想过,离别的日子会来得这么快。

——————

那只是一个普通的清晨罢了。

李白带着自己的剑与酒,依旧如往常一般,靠在窗台上,翻身进了屋子。

只是,屋子里却是空空荡荡的,没有一点儿人存在的迹象。

李白微微一愣,脚步有些缓慢地挪向床铺所在的位置。

果然,什么都已经带走了。

李白无意一瞥,发现书桌上残留着一张纸。只是那张纸平展开着,用一个砚台压着——就像是害怕被风吹走一样。

纸上密密麻麻地写了一大堆话,李白却无法理解其中深意。

只知道,韩信让自己保重,自己,则在昨晚便启程,前往归去之途。

李白有些无力地坐在凳子上,许久,像是忽然失去意识一般,脑袋重重地叩在了书桌上。

“真是的……走也不说一声。”李白咬了咬牙,一只手胡乱拽着自己的长发,将自己的脸色埋没在发丝之中,看不真切。

李白一只手摸向自己的怀中,触到那块温润,继而,紧紧地握了握。

韩信,我才不会去西汉那鬼地方找你。

绝对。

“知了——知了——”

你才不知。

李白抬头,恍然间,才发现自己已是满脸泪水,咸涩不堪。

好死不死,这时候狄仁杰李元芳又忽然跑了过来,在他房间门前使劲敲,一边敲还一边喊——“李太黑!女皇陛下有事找你!”

“……”哦哟,李太黑都叫起来了。

李白用衣袖胡乱抹了两把眼泪,从后窗翻了出去,直奔武则天的寝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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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秋万岁·贰拾肆


韩信想回朝。回西汉。

那个有些待自己如亲生兄弟一般的君主,还有一个虽然总是说他脑子有问题但是却异常照顾他军师。

他也必须回去。

项羽一帮人的势力还未彻底瓦解,余党可能趁他不在之时对西汉发起进攻。

虽说他相信君主和军师的能力,可西汉,是他的家。他一生为荣的地方。

——————

待李白再度睁开眼,眼前已经不再有韩信的身影了。

李白看到地上那些被揉成一团的废纸,便知道在自己睡着的时候韩信写了多少东西,又扔了多少东西。

李白蹲下身子,从地上随手拾起一团,展开。身为一个有文化的人,虽说看不懂,但还是能猜一猜的。

一张纸上,几乎写满了同一个人词。

是……什么?

“西……西汉?”李白微微一怔,又捡起另一团纸,上面也写满了同一个词。

“刘邦。”

又一张。

“张良。”

又一张。

“韩信。”

……

最后一张。

展开,“李白。”

“吱呀——”房门忽然被人推开,李白却浑然不知,直到那人走到了自己的跟前,李白才抬起头来,望向那人。

是韩信。

“饿了没?”韩信晃了晃手中的袋子,问李白。

李白一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直起身子,倏地笑出了声。

“我手不干净,你喂我啊——”李白笑吟吟道。

“好。”韩信点点头,还真的依了李白。当李白乖巧地坐在凳子上等着韩信投喂的时候,韩信从袋子里拿出了一个包子。

在韩信真的把包子凑在李白的唇边时,李白一愣,接下来,便毫不客气的咬了下去。

他是真的饿了。

当韩信把最后一小块送进李白嘴里的时候,李白似是故意的一般,伸出舌尖,舔了舔韩信的手指。

韩信感受到指尖一阵湿润,吓得他一阵激灵,接着便马上抽回了手。

李白看着韩信这幅小女儿家家的模样,忽然忍俊不禁。

至于那个比试的愿望是什么。

“一天之内,不要拒绝我的任何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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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呀搬运搬得我好累】

千秋万岁·贰拾叁


“小——将——军——”
“嗯?”
“小——将——军——”
“嗯……”
“小——将——军——”
“……”

——————
自从那夜比试完之后,李白对韩信就多了个称呼,有事无事小将军。
而且李白似乎还很享受叫韩信这个称呼。
“小将军,我又来找你玩啦。”李白歪着个脑袋趴在韩信书桌的窗台前,笑吟吟地看着他。
此时韩信正在书桌上涂涂写写着什么东西,见着李白来了,便将笔墨纸砚都搁在了一旁,抬头,望向李白。
清晨,阳光正好。
“早。”韩信回了一句。
李白轻笑一声,翻身便爬上了窗台,一个打滚便落在了韩信的旁边。李白蹲着撑着脑袋,抬着头看着韩信,开口问道:“昨儿回去之后你去哪了?我听到很晚了你才回来。”
韩信正重新拿起笔的手微微一顿,“女帝找我说了点事。”
“哦。”李白也没这个心思多问,反而看了看韩信正在写的东西。
其实他看不懂。
“你写的什么?”李白问道。
“近期发生的一些事情,回去之后要如实禀报君主。”韩信答道。
“你们那儿还有这种规定吗?”
“是。不然君主会生疑。”
李白看着韩信一直在写些他看不懂的字,自觉无趣,便毫不忌讳地趴在了韩信的大腿上。
“很累吗?”
“一点儿。”
“那休息会儿吧。”韩信落下最后一个字,低头看着李白的眸子逐渐阖上。
这个人太过美好,就像是污浊世界一颗晶莹剔透的钻石。
韩信的眸子微微暗淡,将面前已经拟写好了的信件折叠好,藏入怀中。
——————
“韩将军,只要你能让李白心甘情愿地归属于朕。朕就立马让西汉的人来接你回朝。”高高在上的女帝看着他,依旧用一种不容拒绝的语气对他说:“何乐而不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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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秋万岁·贰拾贰


说实话,李白并不是个好斗之人。
只不过,俗话怎么说来着?“牡丹花下……”不对不是这句。不过到底还是为了美人儿,就对了。

——————
李白趁着韩信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个轻踏跃至了韩信的跟前,抬起手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这花儿正将落在韩信脑袋上时,只一瞬间,韩信便没了影子。
李白回头,看着出现在自己身后的韩信,轻笑一声,“韩将军反应不错啊,就是不知道接下来这招能不能接住了。”李白身形一闪,即刻便与韩信拉开了距离。韩信将树枝锋芒藏于袖中,足尖轻踮,只一刹那,锋芒毕露。
“咔。”树枝碰的声音。
明明看上去就要折断的树枝,却硬生生地在二人手里变成了坚韧无比的武器。
李白力气不如韩信,与韩信仅仅僵持了一会儿,便感觉有点吃力。
韩信看着李白的模样,想着收了气力,却只在眨眼之间,眼前的人便消失不见。
韩信眉头一皱,猛地回头,却猝不及防被李白一树枝抽中手臂。
李白晃了晃手中的树枝,对着韩信轻轻地笑了笑。
李白下手的时候收了几分力气,打在韩信手臂上自然是不痛的。
当下韩信的脸色似是有些不大好,李白自然也知道,身经百战的将军输给他一个文人墨客,怕不是不服气。
“哎呀,你这个人——”李白丢了树枝,三两下爬上了屋顶,抓起自己的酒葫芦,灌了两口酒,笑道:“刚才是我耍诈,这次算平局,如何?”
最后一刻,李白的的确确是默默催动了口诀,才让他身形归位。若是光拼蛮力,他可打不过韩信。
只是韩信是个死脑筋,愣是盯着李白看了好一会儿,盯得李白心里都发毛。
许久,韩信才开口道:“不,是我输了。你提要求吧。”
“嘿——”李白微微勾唇,扬起一个不怀好意的笑。
这可是他自己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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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直通]


千秋万岁·贰拾壹


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李白《夜宿山寺》
夜幕降临,李白独自坐在屋檐上喝着酒,看着月,就这么盯着,什么也没说。
直到韩信很不识时务地踏了上来,然后一屁股坐在了李白的旁边,撑着脸,看着李白的表情,道:“女帝又惹了你?”
“没有。”李白回答得爽快,却依旧在喝着闷酒。
韩信略微沉默了一会儿,紧接着飞跃下屋檐,从地上拾起一根树枝,丢给李白。
李白接住,看了那根树枝好一会儿,也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正当李白想要丢下去的时候,韩信又从地上捡起了一根树枝,自己握在了手里,比划了会儿,觉得还算趁手,便对李白道:“我们俩来比试比试,如何?”
李白看着手里的树枝,又看了看腰间的青莲剑,冷哼一声:“你可是将军,而我只是个剑客,你这不明摆着欺负我呢。”
“那好吧,你用你的剑吧。”韩信道。
李白又不乐意了:“这不变成我欺负你了吗,我青莲剑仙也不是这种人啊。”
韩信有些蒙了,“那你想怎样?”
“嘿,”李白一笑,把酒葫芦随意别在腰间。足尖一点,从屋檐上跃下,落在韩信的旁边,还异常轻佻地用树枝托起了韩信的下巴,学着那些市井混混的语气道:“若是我赢了美人儿,那美人儿可要许我一个愿望。”
韩信一愣,没想到李白会这么说。只不过他也不拒绝,按照他的武力,应当不在李白之下。
韩信仅仅只思考了一会儿,便点头答应了。
李白心情极好,无意便对着韩信咧开嘴笑了出来,如同孩子一般。
不过只这一笑,就差点儿乱了韩信的心神。
“喂,韩将军,你可要受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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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直通]



千秋万岁·贰拾

韩信像只狗。
李白忽然这么觉得。
所以当他出现在武则天的面前的时候,那位一向庄重威严的女皇,很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李爱卿昨日睡得可好?”武则天坐在龙椅上,笑吟吟地问道。
拜你所赐,很不好。
李白心里哼哼了两声表示不快,嘴上却说着客气的话:“睡得很好,多谢陛下关怀。”
只不过语气不甚友善罢了。
武则天眯了眯眼,一直看着李白脖颈上的红痕,心里打着算盘。
李白同时也看着武则天,面对高高在上的女皇,他却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
“那陛下可还有事情?若无事,臣便退下了。”李白说罢,转身就要走,却又被武则天一声“慢!”给留在了原地。
李白回身,有些不快地看着武则天。
他已经好久没喝酒了。
早上起来发现韩信已经走了,而自己回到房里刚想抓起酒葫芦喝个痛快的时候,就又被狄仁杰李元芳生拉硬拽地拖去了大殿。
所以现在李白的心情是怎么样的,也自然就不言而喻了。
武则天笑吟吟地看着李白一副“有话快说,有屁快放”的表情,也不吊着李白,便直接步入主题,问道:“李爱卿,现在可有心悦之人?”
李白一怔,脑海中刹地闪烁过韩信的容貌。
李白咬了咬牙,心想肯定是因为昨天被啃了了原因,便答道:“并无。”李白顿了顿,看着武则天的表情,又笑道:“陛下是要给臣一个美娇娘吗?”
武则天听了李白这话,摇摇头,依旧笑道:“李爱卿有没有心悦之人,自己自然是最清楚的。至于有没有美娇娘,这就得看爱卿日后的表现了。”
“哦。”说了半天就是现在没有呗。
“不过,”武则天道:“我现在还有一个消息要告诉李爱卿。”
“嗯?”李白挑了挑眉,提起了几分兴趣。
“韩信的君主,刘邦。今日已经收到了他的来信,他表示愿意不日便派遣兵马来我大唐,接韩将军回国。”武则天依旧是眼睫弯弯,对李白陈述着他最不愿意听到的事实。
意料之中的,武则天看到了——李白眼里的那一丝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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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直通]

千秋万岁·拾捌

李白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将近正午了。
李白张了张嘴,本着想叫人的,可不知道为何,刚张开嘴,便是从喉咙中传来了撕裂般的疼痛。
“咳咳……”李白咳嗽了几声,感觉自己的喉咙都快冒烟了。
李白强忍着不适下了床,开始四处找水喝,可找遍了整个房间,也没发现一滴水。
“咳咳咳……”李白喉咙中的不适感越来越甚,他现在急切地想要找到水,水!
李白的眼神四处乱瞅,却只看到了自己的酒葫芦。李白呼了口气出来,然后别开了脸。
他现在不能喝酒,喝酒只能缓解一时的不适,尔后迎接他的,便是更强烈的渴水感。
李白的喉咙越来越难受,无奈之下,他推开了门,而门外却一个人都没。
“咳咳咳……真倒运……”李白喃喃道。
忽然,李白听见隔壁传来茶水入杯的声音,似是脑子一热,李白一脚踹来了隔壁的门,然后冲进去,不管三七二十一端起茶杯便喝。
“咳啊!”果不其然,李白被滚烫的茶水呛到了。
“你……这?”韩信有些呆滞地看着李白,似是很不解他为什么会这么做。
本来以为李白被烫了一次之后就不会这么做了,可李白只是用袖子简单地抹了抹嘴角的水渍,便又迫不及待地喝下滚烫的茶水。
“咳咳咳……!”李白猛地咳嗽了几声,他用手撑住桌子,另一只手捂住嘴,眼神有些呆滞。
韩信纵使再不清楚,也应该明白了七八分,便开口道:“你……被下药了吗?”
“应该吧……”李白沙哑地开了口,一只手依旧捂住嘴,憋的满脸通红。
鬼使神差地,韩信抓住李白捂住嘴的那一只手,然后轻轻拉开。
此时此刻的李白,微张着嘴,有些猩红的舌尖伸出了些许,口中吞吐着温热的气息,白皙的脸染上些许微红,不禁让人有些浮想联翩。
“韩……唔……”李白还未说出什么,口中便被人猝不及防地放进一根手指。
李白皱着眉看着韩信,不是很清楚他到底想做什么。
只不过不清楚归不清楚,李白到底还是没咬下去,只是牙齿轻轻地搭在他的指上,便没了下一步动作。
只是,韩信可不是想李白这么想的。
只不过片刻,韩信的手指便开始在李白的唇齿之间肆意妄为,惹得李白不禁一阵哆嗦。他想逃离,这人的手却又立刻抓住他的腰。
猝不及防地,李白双腿一软,整个人都开始往下掉。
韩信将李白的腰身一揽,李白便将全身的重量都放在了韩信的手臂上。
韩信抽出手指,同时牵出一条银丝,断落在李白的唇畔,显得色气异常。
“哈啊……韩信,不……不要再……再捉弄我了……”李白喘息着说完了这一段话,接着便想要挣扎起身,却未看见韩信的眼神逐渐暗淡。
韩信微微抬头,越过李白,看向门外的远处。
“狄大人,陛下为什么要给李白下药啊?”李元芳抖了抖耳朵,问道。
“蠢。”回答他的,只有狄仁杰的一个字。
“哦……”李元芳哧溜哧溜地舔着糖葫芦,根本没在意狄仁杰的话。
嗯,糖葫芦真甜啊。
不过,外面的糖被舔完了,就只剩下酸酸的山楂了。
李元芳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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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秋万岁·拾柒

武则天闻言,轻笑一声,微闭着眼,缓缓道:“李爱卿这个人啊,任是谁都看不透。你若说他不追求功名利禄,他又确确实实是个官;你所说他贪图名利,可这么多年以来,就没见过他留恋过什么事物,”武则天抬起眸子,看着韩信,继续道:“所以韩将军以为,李爱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韩信抿唇看着武则天,许久,轻轻摇头。
“我与李公子不过萍水相逢,又怎的能揣摩出他的心思。”
武则天轻笑一声,真当是好一个萍水相逢。
“罢了,”武则天一挥广袖,道:“你家君主前些日子来信,是问可曾有人见到过你。你不在的这几日,你家那位听闻你遭人暗杀,已经急得犹如热锅蚂蚁了。”
韩信心头一紧,当下便有种想急忙回到西汉的意思。可礼数当前,韩信也只能默不作声,等着武则天的后文。
武则天招来了下属,耳语一阵。那位下属听罢,点头福身便退了出去。
韩信看着离开的下属,又看看武则天,眼中询问的意味不言而喻。
武则天道:“朕已经派人书信,快马传达给你君主。韩将军大可不必担忧,且再多留几日,等将军的伤养好之后,再走不迟。”
韩信怔了怔,本想拒绝,可高高在上的女皇陛下却给了他一个眼神,那眼神的意味异常明确——答应下来。
“是。”韩信答道。
武则天笑了笑,尔后起身,拉起韩信的手,亲切道:“我与你家君主关系一向是不错的,现如今他的将军受了伤,我又怎么能怠慢呢?”
“多谢陛下厚爱。”韩信答道。
“来人——给韩将军准备房间。”

[抱歉最近有事没有搬运,今天尽量多搬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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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秋万岁·拾陆

“到时候见到陛下,也不必太过多礼,就如同你与你家君主一起相处的模样就可。”临进殿门,狄仁杰还特地吩咐了句,韩信点了点头,算是应允了。
狄仁杰把李白交给了李元芳,让李元芳先安顿好李白,自己则陪同韩信一起去见陛下。
李元芳点了点头,噔噔噔地就拖着李白去了一间房里,韩信看着李元芳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狄仁杰。
狄仁杰后背一凉,却又不好说些什么。
片刻后,有武则天的贴身婢女来报让他们进去,狄仁杰点了点头,便带着韩信一起进了殿中。
待狄仁杰已经到了武则天跟前的时候,武则天却还在由着侍女穿着外套,穿好之后,极其缓慢地坐上主位。抬头扫了一眼跪着的狄仁杰和韩信,淡淡地道了句:“起来吧。”
“是。”
武则天看着站起来的韩信,微微一笑,对狄仁杰道:“狄爱卿先退下吧,朕有些事情想与韩将军单独说说。”
“是。”
说罢,狄仁杰便退下了。临走之前,狄仁杰还看了一眼韩信,说实话,那眼神并不算友好。
韩信也淡淡地看了一眼狄仁杰,似是不明白为何他会对自己如此有敌意。
因为李白?
可还没当韩信想明白到底是为什么,座上的那位便发话了:“不知韩将军在想什么?竟然如此入神?”没有不悦,更没有生气,就像是两个朋友一般的对话。
韩信一怔,看着武则天。
尔后如实回答道:“在想李公子。”韩信一顿,似是觉得不妥,便又补了句:
“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千秋万岁·拾伍

李白这跟韩信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多多少少也知道了些关于韩信的事情,不过韩信说的时候李白基本都在喝酒,迷迷糊糊的也就没听进去多少。听得最真切的大许就是韩信说自个儿是西汉的将军这句话了。
不知怎么,李白脑子一抽,嘿嘿一笑,一句“小将军”就冒了出来。多半是因为喝多了的原因,李白喊着的时候尾音还有点儿颤,就像是妖媚的女子一般。
韩信听得去有些不自在,差点儿就僵在了原地,李白看韩信这反应,嘟囔了一声,便继续往前走了。
“李——太——白——!”不知怎么,李白忽然听见从哪儿冒出来个熟悉得要命的声音,吓得李白一哆嗦,连召唤青莲剑的口诀都准备好了。
可就是这千钧一发之际,李白不知道怎么被人重重地打了下后颈,两眼一翻,便晕了过去。
韩信想要抓住李白的手臂,却让人给抢先了一步。韩信皱着眉看着眼前一个头发上一撮绿毛还有一个大耳朵的小个子扛起李白,一副要开溜的样子。
“你……”韩信刚开口,狄仁杰就回过了头,看着韩信。
狄仁杰皱着眉想了好一会儿,总觉得这人在哪里见过,却又想不起来了。片刻之后,不得已下,狄仁杰问李元芳:“元芳,你怎么看?”
李元芳抖了抖他的大耳朵,用一脸期待的表情看着狄仁杰,“狄大人,加工资吗?”
狄仁杰老脸一拉,“不加。”
“哦……”李元芳失落地耷拉下耳朵,盯着韩信看了会儿,然后闷闷地说:“是西汉的将军,韩信韩重言。”
狄仁杰轻笑一声,摸了摸李元芳的头,道:“乖,到时候给你买糖葫芦。”
“哇!真的吗?狄大人最好了!”李元芳现在就想抱着狄仁杰的大腿猛蹭一顿,可惜现在他手上还有个昏迷着的李白。
狄仁杰收起了笑容,用一种异常疏离的眼神看着韩信,淡淡道:“你也跟来吧,陛下可能想见见你。”
韩信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昏迷着的李白,许久,点了点头。
三人一路快步走,约摸半个时辰后,便到了玄武门。
不久后,三人加上个李白便进入到了里头。
韩信抬头,看着金碧辉煌的行宫,心中有几分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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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秋万岁·拾肆

千秋万岁·拾肆
然而事实总是不如人意。
就像是现在李白看着这个医馆的小老头儿捋着他那细细的八字胡,看上去就吊儿郎当地说:“这位公子身体已无大碍,再稍加调养几日,便可痊愈。”
李白拿着他那个酒葫芦靠在医馆门边,看着大夫与韩信谈话,难得的,看到韩信勾出一个笑容。
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笑。
李白一怔,心情略为复杂地别过头,又喝了一口酒。
要回去了,有那么好吗。
出了医馆,李白跟着韩信在街上闲逛,忽然,李白问韩信:“你觉得,长安怎么样?”
韩信一愣,似是不知道李白会突然这么问他,却也乖乖地回答李白:“长安很美。”
李白轻笑一声,指了指一栋装饰华丽的建筑,道:“这儿可是更美。”
韩信一看,便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不过长安毕竟是长安,李白也是那个李白。韩信如此想了想,便答道:“李公子觉得美,那便是美。”
李白听了,忍不住又笑了一声,他拿起酒葫芦,又给自己灌了几口酒。喝罢,李白一把搭上韩信的肩膀,便道:“长安是美,美人也美,酒是最美。可我觉得,这还有更美的东西。”
韩信侧头看了看李白,然后摇摇头,“自相识以来,便见李公子每日与美酒相伴,若李公子觉得酒是最美,那应当没有更美的事物了。”韩信说罢,便正视前方,不再看李白。
李白看着这人的侧脸,笑骂了一声无趣之人,也就不再挑起话题。
既然这人不想听,那他就不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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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秋万岁·拾叁

千秋万岁·拾叁
李白怕是真的喝多了,就算是起来唤了一声人的名字,不一会儿便又翻了个白眼倒头便睡了回去。
再不过一会儿,被窝里便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李白这眼睛一闭一睁,便到了第二日早上。
夏日窗外那棵大榕树上的知了闹个不听,听得人有些心烦意乱的。李白头发睡得有些乱蓬蓬的,眼皮还有些沉重呢,就一个挺身从床上起来,鞋子都没穿,三步并两步地打开了屋门,眼睛四处张望着,像是要找什么人。
果然,在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之后,李白稍稍松了口气。
大晚上的做了个梦,梦到些不大好的事情,让李白现在还有点儿后怕。
韩信感觉背后总有人盯着自己,便下意识地一转身,也就看到了李白一副刚起床的模样。
李白顿了顿,发现自己如此见人似是不大好,而且自个儿昨晚在人房里睡了一觉,也不知道韩信是在哪儿睡的,当下便有些过意不去。
李白飞快地穿好鞋然后噔噔噔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间整理好的仪容,估摸了一把现在的时辰,便拉着韩信往外头走了。
“去哪儿?”韩信不解地问。
“看病。”
“你吗?”
“……”李白无言,“我得带你去看看你的伤势。”
最好严重点儿。李白暗暗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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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秋万岁·拾贰

千秋万岁·拾贰
“……”韩信无语凝噎。
他不是那种只会耍枪的粗人,自然听得懂李白诗里的意思,只是还没等他想说些什么,这挂在他脖子上的人就开始直直地往下坠。韩信心里一惊,急忙拽住了李白,才不至于让他砸在地上。
李白迷迷糊糊地看着韩信,忽然笑了一声,接下来便熟睡了过去。
韩信抿了抿唇,将李白一把抱起,放在床上,盖好薄被,便兀自走到了汤池面前。
韩信低目看着水中的倒影,一袭白衣是李白喜欢的风格,而那腰间的红宝石多多少少显得有些突兀,可李白却说适合他。
也不知道是不是醉酒后的胡言乱语。
韩信抬起头,望向远方,不知君主和军师可还安好?项羽是否有趁他被人偷袭之际发起进攻?
韩信将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听着心跳的声音一声一声有规律地跳动着。
他想回西汉。
再过几日伤好些许,便告别这个地方吧。
此时,李白睁开了眼睛,望着眼前的帷幔,脑中有一刹那有些许呆滞。
他又喝醉了。
李白起身,揉了揉脑袋,依稀记得自己酒醉之时胡言乱语了些什么。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他想找一个人,那个人……那个人。
“韩信?”他轻唤了一声。
意料之中的,无人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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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秋万岁·拾壹

千秋万岁·拾壹
韩信在家自己等的无聊,便随手抓了根院子里掉落的树枝开始比划。因为受伤的原因,一开始没什么气力,不过循序渐进,树枝异常快得就被韩信当成了自己的长枪,顺手异常。
树枝在空中划过,偌大的破空声惊起一群寒鸦,有一刹那,韩信似乎听见有人喊了句什么,可是又因为鸟鸣声太过嘈杂,没有回应。
不一会儿,韩信便看见了李白进来庭院,手里还提着一大堆东西。
“来来来,来试试看我为你挑选的合不合适。”李白笑嘻嘻地把手上的东西都递给韩信,看到韩信手里的树枝的时候,李白笑道:“是我疏忽了,应当给你找把剑的。”
“我不使剑。”韩信道。
“不使剑?”李白挑了挑眉。
“使枪。”韩信又道。
“好好好,”李白笑了一声,继而把韩信手里的树枝给扔掉,换上了自己新买的衣服,推搡着韩信进了房,“要买枪过几日我们上街买去,你先试试衣服合不合身,若是有什么问题就告诉我。”说罢,李白便关上了房门,自己靠在门上打开了那壶桃花酿。
只一入口,甜润的味道便在口中蔓延开来。
嗬,真是好酒。
李白没忍住,便又多喝了几口,只不过片刻,酒壶便空了。
李白打了个酒嗝,把酒壶随手一扔,坐在地上,头走着晕乎乎的。
老板可忘记告诉他了,这酒后劲大得很。
李白晃了晃脑袋,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却无济于事。
许久,李白迷迷糊糊地想韩信也太久了,便起身推开门走了进去,一进去,就看到了依旧是衣裳大敞的韩信。
韩信见着李白,也不羞,只淡淡道:“你们大唐的衣服我不会穿。”
“噗……”李白没忍住笑了一声,便走了过去,拉起里层的衣物,帮着韩信系好。
李白这才发现,韩信可比他高出了许多。
韩信闻到李白身上的酒味,皱了皱眉,“你喝酒了?”
“嗯,喝了一点。”李白也不避讳,直言回答道。
这可不像是喝了一点的样子啊。
韩信没问,李白自然也不会说,只是乖巧地帮着韩信系好最外层的衣物。
系腰带的时候,李白歪着脑袋看了那条翠玉镶嵌的腰带好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喃喃道:“不适合你。”说罢,便从衣柜里找出了一条红宝石腰带,似是想要帮韩信系好。
可他却走到了韩信的前头,一把抱住韩信,依旧是头脑不清醒地系着腰带。
李白吃吃地笑了笑,系好了也不肯放开韩信,一边抱着一边还在嘴里嘟囔着什么。
韩信微微垂了垂眼眸,低下头想听清楚李白在说什么。哪知李白却一把抱住韩信的脖子,似是如恋人一般,低声耳语。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 会向瑶台月下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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